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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点事值当哭一场?”她叹了口气,“我当年怎么教你的?”
宋听雪仰起头,轻轻吸了几口气,待情绪平复后,他低声念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言放弃。”
当年跟着张兰时,她制定的训练计划十分严苛,很少有人能够完整地坚持下来,所以张兰在带学生时的口头禅就变成了这个。
所有人里面,宋听雪长得最漂亮温软,大家都在打赌谁会是第一个受不了的人,包括连张兰自己,都觉得宋听雪或许是个新鲜感上头来上两天课,之后会受不了而弃权的小哭包。
但她没想到的是,从头到尾,唯一坚持下来的人,偏偏是宋听雪。
“在国外已经确诊了。”宋听雪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再提起来时语气十分坦然,“拍过脑部ct,确实是有肿瘤,而且在近几个月里我一直感觉不舒服,嗜睡,头晕恶心。”
仿佛虚空中一记重锤狠狠砸下,张兰无法接受,张口否认:“不可能!这世界上那么多医生呢,国外治不了,不代表国内也没人能治。”
宋听雪坐直身体,摇椅发出嘎吱响声,在极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宋听雪很轻地笑了下,“其实我早该死,所有人都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包括我自己,所以没有关系。”
月光下的青年神色平静淡然,仿佛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泰然处之。
张兰虽总说自己半截身子快要入土,面对死亡到底是害怕的,宋听雪在她眼里跟刚长出来的青葱绿苗没什么两样,却也走到死亡边缘。
她心中五味陈杂:“什么该不该死,不许说这种话。”
宋听雪抓住她苍老的双手,那双手上满是沟壑纹路,却也曾握住他的手教他画画写字,这双手的力量温暖依旧如初,半点没变。
“老师,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如果万一将来某天我忽然离开消失,也请你不要伤心,我这辈子没有遗憾。”
张兰手指微颤,仿佛想要极力抓住什么,她侧过头,双角鬓白,华发满生。
接近子夜,温度骤然变寒,让人骨子里生凉。
这一刻张兰忽然发现,人活在世,并不能完全掌控所有事,生死最是无常,最是无奈。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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