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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过夜。

张兰那双松弛的眼睛静静望着他:“为什么不唱歌了?”

她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责备的意思,却让宋听雪沉默了许久。

他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她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旁人无法想象,可他远走他国,多年来杳无音讯,不仅如此,说退圈就退圈,说不唱歌就不唱了。

宋听雪心中愧疚更盛,可他说不出真正的理由。

因为结婚需要顾家而放弃事业,这种借口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荒唐可笑。

他垂下柔软的脖颈,轻声道:“对不起。”

张兰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忽而泛起丝心疼,她这么多学生里,只有宋听雪是个心眼最实的人,同样也是最多思多虑的一个,无论做错什么事情都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思道歉。

她从果盘里挑了个柑橘,慢慢地剥开,温和道:“听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有把我当一辈子的老师吗?”

宋听雪点点头,诚恳道:“老师对我的好,我没齿难忘。”

“既然是这样,那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跟我说说。”张兰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

她的声音有种时光磨砺后的敦厚温慈,祥和宁静,仿佛有包容一切的力量。

在这样静谧的月夜里,所有情绪像是浸在温开水中,酸胀柔软,又被无限放大。

宋听雪脑子有些乱,不知从何说起,张了张唇,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我活不了多久了。”

张兰脸色微沉,橘皮一下子从手里掉了下去:“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一旦撕开了道口子,便如同滔滔不绝的洪水。

这些东西压在宋听雪身上太重太沉,让他在a国时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

宋听雪颠三倒四地讲,“我查出了恶性肿瘤,无法根治,医生说我最多……婚礼举行不下去,我妈让我瞒着。”

而张兰却听懂了他高度精简的概括,她腾地下站起来,在院子里踱步。

“确诊了么?有没有再找其他医生看?”她好歹经历过大风大浪,乱了几息后挑出重中之重,“小宋,你还年轻,或许国外的医生瞧得不准,我认识几位医生,明天带你去看看。”

宋听雪听着,眼眶陡然一热,眼泪险些冲出眼眶。

宋母得知的第一反应是让他瞒着,不能影响跟明柏的婚礼,而他的老师在知道后第一反应是想找医生救他。

一时之间,他觉得颇为讽刺。

见宋听雪红了眼睛,张兰哎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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