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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一小会儿再回到这儿,腐烂的味道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担架员把担架放在地上。壮一点的那位指挥着,随手把转移表放在床头,围着床绕了一圈。情况有点紧急。其中一位抓住爱德华的脚,另一位抓住手,齐声喊:“一,二,三……”
“一”,用力。
“二”,向上抬起爱德华。
“三”,最后,两名护士把伤员放到担架上。阿尔伯特拿起床头的副本,换成了事先准备好的写着拉里维埃的那份。
“们有吗啡可以给他注射一下吗?”
“别担心,我们会给他的。”瘦的那位说。
“给,这是他的军官证。我单独给,是以防有人弄丢他的材料,明白吧。”阿尔伯特说道。
“别担心。”小伙子接过证件。
他们抬着爱德华走到楼梯下面,出了大楼,到了院子。爱德华轻微地晃动着脑袋,两眼放空。阿尔伯特爬上车,弯下腰对他说:“加油,欧仁,不要放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尔伯特有一种想哭的心情。
身后的担架员喊道:“兄弟,我们必须走了!”
“好的,好的。”阿尔伯特回答。
他紧紧握着爱德华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心想着自己准会想念他的,眼眶一下就湿了。
阿尔伯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了,再见了!”
他跳下车,在车门就要关上的那一刻大喊:
“我会去看的!”
阿尔伯特抬起头,拿出手帕。二楼窗户大开着,普拉代勒中尉站在窗前看到了这一幕,默默拿出口袋里的烟盒。
这会儿,车子已经开动了。
车子离开医院的院子,排出一股黑烟,像工厂排放的废气一样一直在空中蔓延,最后慢慢消失在车尾。阿尔伯特转过头面向大楼。二楼窗户又关上了,普拉代勒消失在窗前。
一阵风吹来,打散了那股黑烟。现在,院子里什么也没有,阿尔伯特心里也空荡荡的,十分失落,他吸了一下鼻子,用手摸着口袋里的手帕。
“该死!”
他忘了把画册还给爱德华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个新烦恼出现了,阿尔伯特无法平静。如果自己死了,塞西尔会不会收到官方的通知?难道只有一张宣告死亡的纸,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吗?也许不会有人向母亲通告这事?不管这张纸上写了什么,她会在告诉别人之前,坐在客厅里一个人独自哭泣,哭得眼泪把纸都弄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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