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3 / 6)
,毫不留情地把他送给自己的长箫扔在了地上。
许多人都死在那一天。
故人还存活在回忆里,再回想起来的时候,那些刻意忽略的感情便也好似在万分平静的心中失去了禁锢,短暂地将人淹没。
其实她在大牢里的时候,沈醉曾去见过她一次。
他还是那句话:“覃步胭的尸身在哪里?”
秦岫浑浑噩噩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血气里透出来,她突然发出一声嗤笑,问他:“这么久以来,你是不是从没回过断肠崖?”
沈醉愣了一下。
“我把他们,都葬在那里了。”秦岫嘴角含着笑,缓缓地吐出那些久违的名字,“上官昱,曲流觞,还有自刎的白清行,被他杀死的沈昙,还有许多许多的人,包括覃步胭。”
“一家子兄弟姐妹,就该整整齐齐的,对不对?”她问沈醉,“如果你回去过,就该看见,十三庭的废墟里,就埋着你曾经的家人。”
沈醉呆呆地看着她,看了不知有多久,他早已在覃步胭死的那天就走火入魔了,因为那天他几乎失去了他的一切,他的家,他来自五湖四海的亲人,他们曾经一同从血海刀山里走下来,互相搀扶着,谁也没有放手。
就在那天,全都破灭了。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是白的,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点的血色,唯有来之前刻意勾画的眼角透着诡异的红,沈醉笑了,越笑越大声,直到这一刻他也没明白,眼前这个人,这个亲手毁了他一生的人,她杀了他们,又给他们最后一个容身之所,究竟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旧情。
他不明白,大团大团的东西在他脑子里纠结成了乱麻,撕扯着,混乱着,恶狠狠地吼着要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来,他又是笑又是哭,眼泪肆无忌惮地从脸上流下来。
“……你说的对,”沈醉闭上眼,嘴角含笑,“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所以,阿泠,大哥在黄泉路,等着你。”
疯了的人疯了的心,疯了的嘴里也说着疯话。
他一边大笑,一边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大牢,不知去往了哪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周遭冷清地近乎荒芜,沈醉走了之后,秦岫便开始胡思乱想——也不能说是胡思乱想,倒和发呆入定差不多。秦贤,顾研,秦衍等人的面庞走马灯一样从脑子里接连滑了过去,生者和死者,那些她放在心里爱的,放在心里恨的,喜欢的,厌恶的,温馨的和蹉跎的,哭笑悲痛,暗香淫靡,都落了灰,成了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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