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院(2 / 5)
抛下她的意思吧。
郑三郎很快又要离去,最后留给周燕阁一句叮嘱:“如今家中不安,你留在这里也算清静。入葬之期并无定制,也有以长久停灵为孝道的,你不必着急,何时想好再告诉我。”
看着三郎渐远的背影,周燕阁忽然开悟似的一惊。
她想,三郎实在没必要因为周仁钧的生死而转换对她的态度,周家原也不足以成为三郎的倚仗,她的担忧,实在多余了。而三郎既非此意,那她便更应该抓住他的心,不必在乎守孝的虚礼。
于是,三郎才至门首跨马,便有小婢追来禀报周女之意:入葬之期就依世俗常例,到第七日。
然则,郑三郎却发怔,凝目门首之内,久而喟然一叹,似惋惜,似无奈。其实他前后皆非催促之意,却也不能多作解释,因为,这就是他的苦衷——
黄氏与他细谈过了,并且以母子情分胜过了他们的夫妻情爱。他除孝服,连日都避开家事住在官署,亦是在煎熬中做出了选择。
可怜周燕阁行事虽有狠心,却实在是个心性驽钝的糊涂人。她还不知,绛石散药马之事已在郑家悄然传扬,而郑家不过是看在死去的周仁钧面上,才没有立即问她。
所以,三郎要她在此躲清静,是要最后护她一回罢了。
……
虽已过了半月之期,但云安终究在一个寂静的深夜睁开了眼睛。她自然不知发生了多少事,思绪也未能一时清明,但当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浮现柳氏的脸庞,她却流畅地开了口:
“阿娘,你那时说怕我过得不好,我还顶撞你,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是真的过不好这日子。”
这一句便仿佛她一直清醒着,知道柳氏陪护了多日。也就是这一句,让多日不曾显露情绪的柳氏骤然崩溃,失声痛哭。
云安诚然以为是梦,说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柳氏便伏跪在女儿的身前,哭得浑身瘫软,天昏地暗。
原来,这许多日的镇定,不过是柳氏提心吊胆的伪装。她知道云安在为她极力求生,便不敢轻易表露痛切。然则,她的心情又岂是一个“痛切”能形容的?
她的痛哭亦是痛悔。云安所言还是去岁回门时,她对云安的劝诫。她怎能想到,再从女儿口中听来,竟像是一句谶言,而谶中有风刀霜剑,万般苦痛,都应在了女儿身上。
许久,素戴才忍泪扶起柳氏,许延便也才能去为云安诊断。重伤之人不进羹米,连日单靠汤药提气续命,已瘦得不成样子。许延在云安枯细的腕上摸索脉象,深深皱眉,显得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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