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1 / 4）

日暮时分，王训缓归自己居处，便在主院以东，连书楼重台的一进雅致院落，方至廊庑间，迎头见小婢引着一医者模样的人走过来，立时心头一惊，急问：

“何人延医？是季妆又不好了？！”

小婢即是点头，说道：“县主午后便觉不适，身子发热……”

一语未了，王训已向正屋奔去，入门直往内室，果见药气熏绕，而榻上之人歪靠着，鬓散钗斜，面色蜡黄。

“二郎回来了。”榻前服侍的一个婢女先见着王训，手中还端着汤药，只要见礼。

“噤声！我来。”王训恐吵扰病人，忙拦住，接了汤碗，遣人出去，“且去留住医者，厢房住下，以防今夜。”

小婢得了话即刻跑去，王训则回望了一眼榻上，先在身旁杌凳置了汤碗，而亦不曾走近，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声。

寿珍县主李季妆，乃为嗣纪王的小女，是六年前嫁与王训为妻的。那时王潜固辞天家婚事，皇帝到底觉得可惜，便终是选了这位宗室女赐婚二郎，也算是续了李王三代联姻的佳话。

可奈何，这位皇宗县主天生体格孱弱，又兼去岁小产伤了元气，大半年来竟未出过院子，时有病痛。王训素性温柔，对季妆甚是怜惜，前几日才见她好些，便又成这般，如何不焦心？

“二郎。”

王训思绪纷乱，不料季妆忽然醒了，翘首起身，却要下榻，不免王训急忙近前扶住，仍送回枕上靠好。

“病成这样，怎么不让人叫我？”王训垂目皱眉，搬了张茵席于榻前坐下，“我走前交代了婢女，并不出府的。”

季妆挤出一丝笑，将耳畔落发捋了捋，“我一直这样，又不是第一回了，只是婢子也去唤你的，却说你与小舟在花园谈讲，似不便打扰，因而罢了。”

王训有些意外，想起下午的事，遂作一叹，道：“那有什么不好打扰的，我不过开解她两句。你知道，她与大哥作了约定，每常过去侍奉以宽母亲之心，今日刚是第一回，便不大顺利，我就趁着午后与她多说了两句。这丫头与典妹不同，实在可怜。”

“那般品貌，潜哥也不动心，是苦了她了。”季妆微微点头，两手相握暗自搓捻，缓缓又道：“也是我不好，长兄未娶，阖府女眷的事原该我来操持的。”

“你养着便是，如今盛暑节气，你受不住，万勿劳神。”王训知道季妆贤德，可更知她是有心无力，只便相劝，然则稍歇，思及不对，小心又问：“季妆，你难道是有所误会？”

季妆一怔，病弱的面色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