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如春日里枝头最娇的那朵花,……(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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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株榕树颇有些年头,树干直入苍穹,枝条虬结铺展,将正房屋顶遮挡了半面,日光透过密密匝匝的叶子,投下明亮细小的金色光束,在程晋安身上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一阵风簌簌掠过树梢,有一片榕叶从天飘然落下,在半空打了几道弯,悠悠挨到他手边。

他目光侧垂,把白瓷绘五彩花卉小盖盅轻放在青色石面上,神色温文,举止雅然。

沈之湄眼眸回敛,密密的眼睫像羽毛般颤颤巍巍地低垂着,贝齿轻咬下唇道:“还请阁老示下。”她如今一介闺阁弱女,程晋安来又能托付何事给她呢?

正思索着,便听他缓慢且低沉道:“若沈姑娘方便,可否告知你因何至此。”

沈之湄暗自苦笑。

大舅母不满她做儿媳又不愿担上背信弃义的污名,于是使恶计败坏她清誉,而她则是识破了舅母筹谋后慌不择路逃来这里。

可她能这么说吗?

她抿了抿唇,纤细若葱白般的手指紧紧绞一起,顿了好一会儿才勉力道:“小女先前多喝了盏酽茶……待至湖边便昏头晕脑起来……因畹芙居在近旁,就打算来此暂歇半晌,却不想冲撞了阁老,小女……羞愧万分。”

没有一句假话,春秋笔法略掉不便对外人言说的人和事,藏头露尾倒也给出了个尚且合理的解释。

只经不起细究,最明显的一点,她为何会狼狈不堪的独身一人乱走,且还不愿去寻丫鬟仆妇?

果然——

“酽茶么?”程晋安隐晦不明地把这三个字低声咀嚼了一番,忽而不见半点儿恼意地温声问道,“沈姑娘为何独身至此?”

沈之湄无奈又羞愧,偏偏无法言说,也不能不答,只得避重就轻:“之前房里丫鬟被我派了其他差使。”

只盼他不要再追问,她重重闭了闭眼,索性硬着头皮朝明里讲:“小女来此真的是一时起意,并不敢对您存丝毫不敬之心。”

闻听程晋安的问话,沈之湄便不由地暗自揣度,他之所以关切她如何入畹芙居,是否在怀疑她携了不明目的蓄意接近他。

这念头未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她确实无力招架他盘根究底般的探询,无可奈何,犹就诚挚申辩自己的无辜。

天光大好,暖风习习,她颊侧一缕鸦羽似的鬓发被风撩起,露出晶莹嫣红的耳尖,一双黑甸甸的眸子似泛起隐隐水光,有一眼没一眼地斜觑他的面色。

程晋安的眸子顿了顿,哑然失笑:“沈姑娘误会了。”不过他到底没讲她误会在哪,沈之湄略感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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