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3 / 6)
摆了换鞋凳,晏周坐上去往脚上套运动鞋。晏卫东居高临下地扫视儿子,这狗儿子单穿一件连帽卫衣,出去教大风一刮准冻死。他从衣架上拽出羽绒服丢到晏周脚边,“你兜里还有多少钱?”
“富得流油。”晏周绕开羽绒服,去衣架那边扯下来另一件外套披到肩膀上。他把红书包甩到后背上,头也不回地出门去。
玄关的半面墙打上了茶色玻璃,晏卫东转身时,瞅见玻璃中虚晃晃的人影。他面对玻璃捋顺头发,虽然是错觉,但晏卫东坚信自己在转瞬之间生出了三十六根白发。他为做生意都只白过三十根!
晏卫东出声骂狗儿子。光骂还不够,他得踹两脚墙面才能解气。后半夜晏卫东愤恨地想到,如今他和狗儿子之间是最纯粹的父子关系,纯粹到只剩下血缘连接,而不沾染任何金钱的铜臭。但是他们也曾经济往来密切,只不过在那些年里,晏周还不知道怎么花钱。
那时亲朋好友给晏周发压岁钱,晏卫东看着儿子快乐地数钞票,不由想到男人有钱就变坏,男孩儿也是一样的。他于是以征税的名义没收儿子的个人财产,晏周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听他爸爸论证税收的合理性。合不合理晏周不知道,但一个人若想逃税,的确会受到严正的惩罚。
晏周又被他爸揍了一顿,他的屁股肿成两块血馒头,晏卫东呼哧带喘,踩着儿子的屁股告诉他:“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跟老子横!”
后来晏周真琢磨出了赚钱的办法,赚多少花多少,实在过不下去了再找爷爷和母亲接济,反正穷有穷的过法。他的自行车和照相机都是二手的,他觉得它们很好。倒是晏卫东成了失去经济价值的父亲,竟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老子就是老子,一个老子非要给儿子花钱是很容易的。晏卫东给海扬中学捐了一批军训服,拜托学校的领导多担待他的狗儿子。晏周原本不知道这件事,一瞧军训服便明白了七八分。
晏卫东一直在等儿子感恩戴德,可晏周把那套军训服丢进了垃圾桶,而且是父亲办公房里的垃圾桶。晏卫东看到后,恼怒得七窍生烟。他想冲到晏周的房间里,抓过狗儿子的衣领,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但晏周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再揍要谋杀亲爸的。晏卫东无条件相信,以晏周的无法无天,他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包括老甄嘴里的早恋。
关于晏周早恋的问题,晏卫东只有一个想法:狗儿子不教,虎父之过,他愧对别人家的女孩儿,也愧对她的父母。晏卫东不止一次地想过,忍受晏周必定需要过人的耐力,和他谈恋爱的女孩儿实在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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