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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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周拿卖鱼的钱去修自行车,修车铺的老板叮叮当当敲打几下车身,又倒了五六滴润滑油,他的自行车就不再嘎吱嘎吱响。晏周蹬着脚踏板,屁股离座,站着骑了一圈遛回来,老板用扳手叩叩生锈的车后座,“这车骑多久了?我看它比你岁数都大。”

“我才骑了半年。”晏周拨动车头的响铃,铃声清脆得像车子刚出厂,“就是不知道在我之前,还有多少人骑了多少年。”

晏周买车时,二手店的老板把一堆破烂自行车挤在店门口的棚子下。他日夜等待瞎眼的顾客,等了一年半载没等着,就打算等收废品的过来拉废铁。晏周揣着很薄的一卷钞票走进店门,跟老板讨价还价,七八个回合后,他以废铁价买下一辆六成新的二八大杠,老板还送他一只新车铃。

自行车到了家,晏周先拎一桶黑油漆蹲在院子里盖了半天锈色,完全晾干后,又隔三差五地刷几道白油漆。他把自行车留在阴凉处接着晾,有天下了场突如其来的雨,雨水冲掉没干的油漆,从此这辆车就披上了一层斑马皮。

老天爷的手笔谈不上绝妙,但胜在自然,晏周很欣赏自行车的花色,所以没拿油漆重新盖车身。过了两天有人问他在哪儿买的怀旧车,晏周把人带去二手店,卖一辆车他分两成利,后续的漆车工作也让他赚了一笔,可他依旧骑自己的斑马车。

放国庆假的前一天,晏周骑着斑马车重回学校。快到校门口时,晏周隔着八米,望见江予眠轻轻扣上了一辆黑车的副驾驶门。

她混进一群白校服里,发丝随步伐轻晃。海扬中学的夏季校服是白衬衫配蓝色长裤,衬衫有长短袖两件,江予眠今天穿了长袖衬衫,扣子系到顶,两只袖子分别挽起一小节。她的手腕很细,戴块小巧的钢链表,表带后面跟着两圈彩石手链,彼此的颜色相得益彰。晏周有时候会想,是不是用拇指和食指稍微一圈就能扣住她的手腕。在他这么思索的时候,江予眠朝车道瞥去一眼,然后就停住了脚。

晏周从行道树旁边一窜而过,他的长袖衬衫敞开着抖动,光斑飞速闪过他鲜明的脸,这个人好像冲她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江予眠等在原地,晏周松开左边车把,抬胳膊朝她挥了挥,周围的同学先是望晏周,随着他的自行车慢慢刹住,同学们又去看江予眠。

她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过晏周,头三天还以为他病了,第四天才知道他逃学。她是三班的语文课代表,一天傍晚去语文组问作业,到了门口正听见老甄给晏周的家长打电话。江予眠看不懂晏周的行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思想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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