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3 / 4)
也从隔壁猪圈叫苦连天地踏进院子。他们人手一只甜瓜,晏周搜罗来所有人的劳动奖励,把它们三个两个地投进铁桶,再用毛巾和绳子仔细封住桶口,怕等会儿铁桶吊进深井里冰镇,甜瓜会浮满水面。江予眠的那只被他特意留出来,他说:“你就别吃凉的了。”她的生理期差不多结束了,不过少吃凉的没坏处。她点点头,他去忙他的。江予眠回到屋子里,同住的三个女孩儿招呼她去看照片。那年月,手机像素如同马赛克,拍出来的人只能勉强认出五官。江予眠不知从哪方面夸照片,就说被拍的女同学长得好。对方眉飞色舞道:“晏周拍照真挺好的。改天叫他给咱们拍几张合照,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他肯定是愿意的,毕竟除了一天到晚违纪和满嘴跑火车,他还是会帮助同学的。江予眠如此给晏周下定义,随后从书包里找出一只小药包。这是下乡前母亲准备的,里面有碘伏和创可贴。她带上药包走进院子,晏周坐在压水井旁边洗甜瓜。对于他这个体型来说,小马扎实在太小了,所以他坐姿局促,像一只健过身的非洲巨蛙。江予眠止住滑稽的幻想,把药包放到压水井前面的蓄水池上。晏周不看东西只看她,她说别让手沾水了,赶快用碘酒和创可贴处理一下伤口。他把掌心摊出来,意思是这么小的口子都要愈合了。但是江予眠坚持要他包扎,他则嘲笑她大惊小怪。僵持过后,晏周拿起常温甜瓜和一把小刀,扮演水果摊老板。江予眠不想配合着演顾客,那样太幼稚。她把小药包挂到他的拇指上,他轻轻晃动拴绳,说真拿她没办法。
第二天清晨,江予眠从门把手上取回药包,晏周在包口插了一枝滴露水的桂花。她把花收起来,晚上带到火炉旁烤干,这样更便利于保存。其他同学在隔壁屋看老乡们打牌,晏周消失了很久后,忽然从门口冒出来。他的外套口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兜着几只橘子。他坐到江予眠身边,问她要不要吃橘子,还说是在猪粪肥里捡的。她不再上当,因为知道橘子长在树上。江予眠接过一只橘子,但觉得太凉,就把它放到炉子上烘。他们谈起读过的小说里,有位伍太太也在火炉顶上温橘子。晏周把橘子皮平贴到炉子上,模仿伍太太做出朱红的五瓣花。江予眠会心一笑,和他说伍太太荀太太云云。他们谈了很久,从海派作家谈到昨夜的桂花很好,接着又绕回到书本上。他们的意见时常相左,但是仍旧谈下去。晏周的观点总是不很严肃,像开玩笑,哪怕他读鲁迅,也只关注人家笔下的嫦娥在睡前没卸妆。江予眠从这时就发现,他读书不过是为了找乐子,而并非要从书里学到点儿什么。但他或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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