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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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帖学,退笔如山,练了满手书卷气。晏周活了快二十四年,统共练过三回字。但是他做旅行自媒体,成天四处晃荡,偶尔会在世界各地的跳蚤市场上淘到不错的帖。字帖到手,先挂到网上去卖,挂了三五个月没卖出去,就转手丢给江予眠。她通常不问字帖的价格,他们也少有金钱往来,多是以物换物。

今年法国国庆,晏周给江予眠捎了一本蔡襄的《荔枝谱》,虽然是宋拓影印本的复印本,她也用笔顶翻得很小心。晏周看着她翻书,手上往嘴里扔青葡萄,咽完了,说他来铁塔拍烟花秀,但没地方住。江予眠没有理晏周,到了晚上,一如既往收留他过夜。晏周睡沙发,省了旅店费,她也不算欠他的。

第二天晨起,江予眠推开六扇高大门窗外的遮光板。她家明亮而小巧,陈设取古典与现代的长处,无一不美,却不追求精致。阳光照过的地方,竟看不到半粒灰尘。晏周躺在绿绒布沙发里,半睁着睡眼,为打在脸上的强光心烦。他听到江予眠轻轻挽起衣袖,往厅里的桌案走。桌上摆着一摞碑帖和树枝做的笔架,她每天早上都会用它们练字,时间雷打不动:六点半开始,七点钟结束。晏周曾不满地问她,少练一天会怎么样。她说再动笔的时候,会写出墨猪。这个回答让晏周记忆犹新,但被日光亮醒的这天早上,他仍旧问少练一天会怎么样。江予眠给出与从前相似的答案,他似乎对时间无法改变一切很满意。

晏周翻身侧躺,不远不近地看江予眠在毛毡上铺毛边纸。纸从国内来,她请母亲邮了一整刀。她习惯把练习纸裁成一模一样的小尺寸,然后放到抽屉里备着。夏天新纸寄来时,她就花掉半个下午裁纸。那时晏周在法兰克福快活,他们之间不过是五六百公里。他去德国路边的自助田里,随便剪了几朵花,用报纸一包就带到江予眠家。她发现那些花不合泡酒,便找来上任房客留下的粉青灯笼瓶,按色调和花枝的高矮插了一瓶还算好的花。晏周拢一拢被修出规矩的花束,说不管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一准儿死气沉沉。江予眠剪掉最后一片多余的叶子,反驳道:“我没叫你带东西来。”

他们很久都不再说话。江予眠去厨房里蒸米饭,她不用电饭锅,而用石锅明火煮饭。晏周喜欢白饭底的锅巴,所以没人邀请就留下来吃饭。在那间小厨房里吃过长米、香米、寿司米后,他扛了一袋东北粳米送给江予眠。他们坐在窗边等新米煮熟,窗口有风,种在那里的铃兰一直摇曳。晏周说他已经知道她家常吹西风,江予眠说他来了太多次,其实可以不来的。

晏周又一次来过后,江予眠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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