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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哪吒蜷在座椅里,盯着桌上的镇纸瓷马发了一宿的呆。
不是不困,只是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斩龙台上泼墨似的血,腥浓刺目,行刑人浑身藏在宽大的黑袍里,双手高举,奉上一截血淋淋的神骨。
斩龙台上,神龙去鳞,仙人断骨,一应修为记忆不再,剔除仙籍,坠入凡胎。
那行刑人袖角苍白的玄火纹像只冷酷的眼睛,瞪视着他,问他为什么。
哪吒怔怔立在原地好久,才慢慢后退两步,匆忙转身,头也不回地,先是走,脚步加快,渐渐像是在跑,那背影一定十分慌乱,狼狈地像逃。
然而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次日,哪吒没去离火司点卯,他不知要如何应付连甘的一连串诘问,思来想去,终于恍然想起自己的阶级身份,给自己放了天假。
早饭时李靖夫妇屋里仍没有动静,家仆端上饭食,又躬身退下,哪吒心不在焉地搅和几下清粥,草草吃了几口后,撂下筷子擦嘴。
“晨食可是不合三太子胃口?”侍候的家仆察言观色,柔声细语地问。
哪吒睨一眼,见做饭的微胖厨娘紧张地两手交握,粗短发红的手指绞在一起,略低着头,拘谨又慌张地不断试图用余光观察他的反应,像是怕极了他怪罪。
他笑笑起身:“收拾了吧,我还有些事,先不吃了。”
迈出堂厅,清晨的日光刺的他眼前发花,哪吒不适的眯了眯眼睛,他昨夜一夜未眠,这会儿头脑却出奇的清醒,对于接下来他想做的事情,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做得不露痕迹。
他转身去了书房。
一炷香后,一封家信被流光衔着,悄无声息地横穿过整个仙界,轻飘飘落在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里。
被折成飞鸟形状的红绸在男人掌中不住扑棱,又用喙去蹭男人的指尖,男人低笑一声,用拇指抚了抚鸟头,语气很宠爱:“竟是位稀客。”
信捏在手里,他并不急着拆,先是仔细看了看信封,落款潦草疏狂,是幼弟那没心没肺的字迹,便摇摇头,带着大哥那种特有的疼爱与无奈自语:“几千年了,还不好好练练字。”
金吒有点感慨,一颗道心平地里起了些波澜,捏着信不由自主地想,千年未见,不知那混小子是否有长高些,脾气有收敛吗,与爹娘置气不曾。
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他愣在原地,遥望天边淡紫的烟霞,那是混天绫来时的方向,他一时默默,几乎起了些回家的心思。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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