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信任危机(3 / 9)
,跑!”司机加大油门,面包车轰鸣着,像发现了羚羊的猎豹一样在旷野上狂奔,车灯前的狭窄道路像梯子一样竖起来,又像梯子一样倒下去。这些田间小道是农民们给田地送粪的道路,两边是白色的车辙,中间是萋萋的荒草。面包车穿过青黑色的小麦地,冲过寒风中瑟缩成一团的包谷地,碾过没有种庄稼的长满刺蓬和酸枣树的撂荒地,终于来到了大路上。回到坚实路面上的面包车跑得更快了,我从后车窗望去,看到警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拐弯处。
车厢里响起了惊悸过后的说笑声。司机得意地说:“和咱比?除非他是奔驰越野车。”
独眼说:“他一辆破北京吉普,八辈子都撵不上。”
狗剩叔还是惊魂未定,他问:“刚才那是警察?”
独眼说:“说不上来,反正是警车,没听见那声音滴滴呜滴滴呜的。现在有警车的单位太多了,随便穿个制服的,都开警车。有的私人也开警车,嚣张得不知道他姓啥。”
狗剩叔不服气地说:“不是警察怕他个啥?他又不敢打人。”
独眼嗤笑一声说:“如今穿制服的都能管上,打?打是轻的,逮住了关几年再说,让一天吃六两粮。”西北把犯人叫“吃六两粮的”。
独眼见多识广,他绝对和狗剩叔他们这些农村汉不一样。后来我才听狗剩叔说,“文革”时期,独眼是一个造反派的头头,武斗的时候被打瞎了一只眼睛。后来,独眼被安排在生猪收购站过磅秤。在那个年代,这是一个绝对的肥缺,类似于今天的电力局局长。
坐在车上,我也长出了一口气。
独眼说:“今个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明个就散了,各回各家,们甭再找我,找我也找不到我。”
狗剩叔问:“咋的了?”
才娃叔也问:“咋的了?”
我感到很意外,扭头望向独眼,突然看到光线暗淡的车厢里,独眼的眼睛像一柄刀子刺向我。我感到不寒而栗。
面包车顺着大路狂奔,不知道开到了哪里。天蒙蒙亮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大片楼房,街面也显得很宽阔,原来我们来到了临近的一座县城里。
独眼敲开了一家旅社的窗口,窗口里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独眼给了钱后,蓬头垢面没有看身份证,就给我们开了两间房子。我和狗剩叔、才娃叔一间,独眼和司机一间。司机将面包车开进旅社的院子里,将车牌撬了下来,换上了另外一张车牌。原来,每次盗墓的时候,面包车都要换上套牌,即使被人发现,抄走了牌子,那可是别人的,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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