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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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只剩下雨声和瑞荷的鼾声。张爱玲的眼睛对着窗帘透进来的一线光,默默地问,他是谁?她的命运怎么会来到这里?小时候她有千百个迷惑在心里,总以为长大就能解惑,但那一天终究不曾到来。她也不绝望,即使少女被监禁时,她也终日凝视窗外那一线光,她不要求整个世界为她敞亮,一线光就足够。戚戚漫漫的雨,她不忍再望下去,害怕像洞穿故事那样洞穿自己的命运。

好日子从来经不起消磨。伊琳夫人通知瑞荷在文艺营的居留期已满,而他延长居留时间的申请又有困难,夏秋两季文艺营预定的名额已经满了,他必须离开。张爱玲再度感到失去的恐惧,瑞荷能明显地看出她疏离冷淡的情绪。他知道张爱玲缩回了她自己的世界,他不勉强她。况且瑞荷有他烦恼的事情:他半边手脚有时麻木僵硬,类似中风前兆。

面对张爱玲的泫然欲涕,瑞荷揽住她劝慰说:“别伤感!这是个很棒的春天!一整个四月份,我做的最满意的一件事,就是和说话!”但这种安慰对张爱玲无用,她脱身走开,低低地呻吟着说:“走了,这里就只剩下一片荒野森林了!”

瑞荷并没有这么沉重的情绪,他浪荡惯了,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但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张爱玲苦楚满怀。他收敛谈笑风生的态度。第一次和东方女子接触,他不能把张爱玲想成和那些与他有露水姻缘的西方女子一样豁达。张爱玲的声音低沉颤抖,似乎不是说给瑞荷,而是讲给自己听:“我不怕孤独,我怕别离!”

张爱玲愁绪满怀,却仍然将瑞荷一直送到火车站。瑞荷见她不言不笑,努力地想使气氛轻松一些,讲些自己的趣事逗她:“我到哈佛报到的第一天,跟一个女孩去一家旅馆——我还记得叫lennox hotel……”他偷眼看看张爱玲,“我们只是吃点喝点,没干吗!那家旅馆楼下的餐厅,烤蚝棒极了。我口袋里没钱,也不慌,把经理找来,跟他说说,过几天再给,一点也没问题。这种事我常干!真是金色年华,走到哪里都是机会和希望!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和希望!”张爱玲笑不出来,她忧心忡忡地说:“但我没有时间!我必须要在积蓄花光以前把我的小说卖掉!我不知道我选择纽约对不对?我的经纪人好像对我很有信心,可是她并不积极,总要我写信去问她,她才会告诉我一些出版界的情况。”

瑞荷握着张爱玲的手为她打气:“的责任是写出一部精彩的小说,市场和成功的责任不在!在美国,有成千上万的作家只等待毕生一次发表作品的机会,已经有了一次,应该要有信心!不要&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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