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父亲的414毛巾(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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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除却79年的越南自卫反击战,其实解放后大多数官兵都已属于和平练兵时期。平日鲜少上战场冒枪林弹雨,可一旦有各种危难发生,也总是还由这些子弟兵首当其冲,舍生忘死,抢险抗灾。
林莫言的父母就死在98抗洪的时候,父亲牺牲后,也有组织上给他寄来过照片,包括之前在云南执行任务时的照片。照片上的父亲就和现在这些工人差不多,脱了军装,也是一件工字背心,脖子上搭一根硬的,发着酸臭味的414毛巾。
眼前这些工人,他们的话都不好听,他们红着眼睛气势汹汹,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一股脑帮衬着工头,对他充满敌意。
但他林莫言却能理解他们。
理解他们为什么肯听范洋的话,为什么累个半死却照旧玩了命地干,不管不顾闭了眼睛瞎操作。
为了钱。
每天3倍的人工,对他们很重要。
他们挣扎在社会的底层,是真正的人物。风餐露宿,捉襟见肘。他们可能会连吃两顿只放辣酱的阳春面,省下的钱换晚上一瓶冰啤酒,但真的到了晚上,又将啤酒钱省下来,给老家的孩子买一支自动铅笔。
他们不懂林莫言的那些承载应力啊,抗压强度啊,他们只想再拼上两个月,快快竣工,交了差,拿了钱,老婆孩子热炕头。
“今天必须停工!砌体强度太差,横墙、腹拱都不能再往上盖了!石料也全部要换掉!否则一定会出事!”
林莫言收了怒气,却依旧斩钉截铁。
他卷起图纸,拨开众人,大步朝外走去。七月的暑气在他潮牌衬衣上留下汗渍,却令他的背影更显英气与挺拔。
他最后朝范洋与工人们冷静地下两句话,“工期方面我再去和郁总协调,不管怎么赶,安全是头等大事!我要的料石决不能替换,这家厂没有,就去外市调运,你们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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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言回到郁丰,已是下午。
他在工地上泡了半天,下午还有两个会要开,急得连午餐都只随便买了个三明治对付。
中央空调的冷气很足,走进郁丰总部大楼时,林莫言不禁打了个寒噤。
相隔半日,两度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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