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璧瑕瓋(2)(1 / 4)
定权收回了手,没有再多问话,突起一脚将阿宝蹬翻在地,转手夺过了身旁内侍手中提着的马鞭,兜头便向阿宝狠狠击。他近年来连骑马的时候都是少的,一条鞭子拿在手中,自然不善掌控,有不少都了空,击打在了周遭的青石地上,但是鞭鞭着力,击在阿宝身上,便登时衣裂血出。阿宝蜷缩着身子,既不呼喊求恕,也不稍作闪避。旁人皆看呆了,太子虽亦有暴戾的时候,但如今日这般失态却是平素未见。周循等人回过神来,慌忙上前夺取定权手中的鞭子,劝解道:“教训奴子的杂役,臣效力即可,殿下休要劳累到玉体。”定权似充耳不闻,提着鞭子,再度狠狠击,或者心中焦躁,又偏了准头,便打在了身旁一株梨树的树干上。那株梨树新植,今春头遭开花,已叫日前风雨打了大半,此刻干摇枝动,所剩无几的残花也翩翩坠,便如一场好雪一般,驾着穆穆春风,翻飞而下,得满地皆是。
阿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在自己眼前的花瓣,低声叹道:“天地不仁,东风助恶。”定权似乎并没有听清她的话,却住了手,问道:“她死了,你知道吗?”阿宝无力抬首,在青石地面上微微摇了摇头,只觉得胸中烦恶,一口又酸又咸的清水忍不住便涌上了喉头。她伏地呕逆不止,定权看着她,嫌恶地扔开了手中的马鞭,掉头便朝外走。周循忙跟随上前问道:“殿下,这个奴子要如何处置?”定权语气已趋平淡,道:“先寻个医官给她瞧瞧,再吧。”周循作难道:“殿下,这奴子家世不明,更兼欺蒙殿下,断不可轻易放过。”定权轻轻一笑,道:“骗我?你们谁又没有骗过我呢?”
阿宝侧卧在床上,虽然隔了一道院墙,仍旧听得到捶楚敲扑之声和众人的喊冤呼痛之声,嗡嗡嘤嘤,不绝于耳。刚刚敷过药,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痛如撕裂。手臂上的一道笞痕,拖出长长一条伤口,赤练蛇一般蜿蜒虬结。皮肤的灰白,鲜血的殷红,伤口的青紫,还有草药的赤褐,交织在一处,仿似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就如同前度一样,再次重演。梦中如雪的梨花飘零,可是到身上,痛彻骨髓。
嘤嘤哭声,到了夜里终于止息。有侍婢送饭进来,都是从前未曾见过的生疏面孔。屋内的烛火愈来愈暗,她躺在榻上,眼睁睁地瞧着桌上蜡炬终于燃到尽头,熄灭了。起初是一片灰暗,可是月光投了进来,清清淡淡,就像水一样淌了半屋。几日雨后,今晚终于又出了月亮。可是有人已经再也瞧不见这梁上月的景色了,只剩下她一人还在这里,带着一身的伤痕,活着,看着,思念着。
太子再次有旨传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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