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醒时(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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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古意的台阁,清幽的檀香,置身其中,仿佛真的能遣怀。她不禁想来,古往今来的隐士,藏起志向锋芒,沉浸避居,也许未必是时世不好,而不过是安逸避世省却了太多烦扰,令人简单。

十四岁前,云安原就活得简单。

无意间,也不知到了哪处,猛一回神,听见哗啦一阵水声。云安抬眼看去,不远处的井口,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正吃力地打水,满地潮湿,似乎不是第一次打翻水桶了。

这些活难不倒云安,她不及多思就小跑了过去,但那女子见人警觉,反一下脱了手,连连退步。云安只见那木桶落入井中,绳索也快掉进去,便忙先拽住,站稳了,这才解释:

“别怕!我只是想帮你,我……”

然则,话音忽然梗住,落在那女子脸上的目光也霎时定住了——这女子,云安认得。

相对半晌,惊愕无措,云安如此,那人亦然。

“为,为何啊?”挤出的几个字尚且发哑,一个称呼却已盘桓久了,终究蹦出来,“长姊,你为何在此啊?!”

这女子,是郑澜,穿着比丘尼的海青法衣,像是戴发修行。

云安没有得到回应,只看郑澜的脸色一点点苍白,泪如断珠,两肩拱缩着,又颤抖又无力。但是,也并不难猜郑澜因何如此处境,黄氏之死,郑家祸事,必然是牵连到她了。

“长姊,你不要害怕。”当此时,无暇多思,云安再次主动靠近,慢慢地揽住了郑澜,“你住在这里?我们回房再说?”

郑澜犹是踟蹰,紧咬着唇,亦不敢近对云安的目光,缓而泣道:“有罪之人,不配。”

莫说现在已无需在意,就是当时事发,云安也没有多少苦恨。况且,郑澜早嫁,对娘家的事是一无所知的。“既然教我巧遇长姊,我必不会坐视。长姊若不愿在此吐露,那我便带你走!”

说完,云安当真扶着郑澜往院外走,郑澜自然更不愿,情急为难之下,终于应下了。一路默默,郑澜拖着满怀愧疚,将云安带到了寄居的禅房,位于法华庵西南角的一个窄院。

云安大略环顾,郑澜是独居,连个帮衬的侍婢也没有,屋舍尚算整洁,是能安置人的。进了屋,谈不上陈设,只剩一些简单物用。一张磨得凹陷的小案摆在南窗下,已是最像样的器物了。

郑澜立在案旁,仍一副悔罪之态,难于启齿。云安心中已有计较,深吸了口气,相扶郑澜坐下,尽力温和:

“我是去岁夏秋随父母到京的,我阿爹做了京兆尹。那时事后,我同濡儿说过,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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