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酒(3 / 4)
王训的思绪一时纷乱,明明是关切却说得像是指责,不但把小舟听懵了,连晶英也是一头雾水。她甚少见王训慌得这样,不,几乎是没有过,在李季妆面前也没有过。
“二郎,卢娘子自己也不知不能饮酒啊。”晶英想了想,先去扶住了小舟。
王训愣住,深吸了几口气,渐渐缓过神来,向自己额上重重一拍:“是我糊涂了,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训哥,你一夜未眠,还是先去歇了吧。”小舟亦才算松了口气,转对晶英一笑致意,“我先去了,改日再来向县主谢恩。”
“如此身体,怎好轻移?在这里休养也是一样的。”晶英记着季妆的叮嘱,也是发自真心疼顾小舟。
“罢了,晶英,你便送小舟回去,这几日就在那里照顾。”不等小舟谢辞,王训先替她开了口,他再明白不过小舟所想。
小舟欣然,与王训施礼谢过,即与晶英并肩而去。
秋晨风静,却犹带一袭薄寒,王训久处其间,面上红热褪去,酒意完全醒了,更不觉倦怠。人早就走远了,庭院里寂寂静静,唯是几树枫叶瑰艳流丹,望之刺目。
可,走远的人,久立的人,枫醉秋寒,都被另一双眼睛悄然尽收。她平静地一笑,然后掩窗,仿若一切并未发生。
晶英将小舟扶回寝院之时,四下一片安静。这时辰,主人家尚未起身是平常,却连个洒扫的小婢也不见,而地上落叶残红多在小舟屋前,那一半倒是干净的,偌大一个庭院,竟是泾渭分明。
晶英看着已觉稀奇,不料进屋后还有更悖常理的。小舟的寝房几无熏香脂粉之气,妆台上像样的首饰也没几件,衣架的横杆上搭着几身穿过未洗的衣裙,各处散放着书简……王家这般门第,小舟虽非正主,却也实在不成个样子。
“阿郎这几日在府里,我也无暇整理,见笑了。”小舟察觉了晶英的目光,自觉羞愧。
“卢娘子,你是说,平素并无人侍奉于你?”晶英终究有些忍不住了,又联想昨夜情形,心中难平。
小舟反而从容,解释道:“原是有的,但我不喜欢被人围着,搬到这府里时就都让去照料典娘了,她是喜欢热闹的。”
“既如此,外头院子也无人清扫吗?那些婢女就分得这么清,只顾小娘子那处的?”晶英实在不能理解,语态越发着急。
小舟进门时并未多看,但晶英的意思十分明显,她也不是蠢人,便稍一思量,联系起近日婢仆间的讥议:难道那股势利风气,已蔓延到自己院中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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