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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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一载夏月。

卢遗舟到王家已近十年,从懵懂女娃长成了一个明媚少女。她不太记得当年入府的情形了,却唯有一样记忆犹新,便是初见王潜时自己叫了声“潜哥哥”,又知羞掩面的样子。

这话自然是典娘告诉她的,但小舟总想不通自己为何会那般。四岁的女娃却对十六岁的少年有一种天生的亲近之意,真是公主常言的所谓“缘分”吗?又或只是偶然的顽皮?

不过,这些并非紧要,因为至今为止,王潜仍视小舟为无物,更未行纳娶之事。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只如陌生人般。小舟自是不能拿王潜怎样,她也,不想怎样。

酷暑时节,人意惫懒,小舟倚在廊下通风之处读书,不觉便有倦意袭来,眼里字迹模糊,手上的劲儿一松,书简滑落,掷地之声反又惊了她一跳。

小舟揉了揉眼睛,复捡起书简,拿在手里颠倒把弄,却一时无心再看了。无聊至极,旧事乍涌,小舟心有戚戚。

小舟在王家的身份是嫡长子王潜的庶妻,也就是妾。这“妾”的含义,她约莫是七八岁上才真正懂的。她觉得委屈、不甘,却也只能认命。好在,公主待她是极好的,吃穿用度与典娘无二,又专请了老师教习诗书礼仪。

然而,天宝七年时,王家遭逢巨变,驸马王繇病故,永穆公主伤心之余向天子奏请出家,做了女道士,便将平康坊的十亩家宅改建成了道观。自此,公主深居简出,潜心修道,少问家事,一门重担便都落在了长子王潜的肩上。

天宝十年,王潜丁忧期满,拜别母亲,领着阖府众人迁居次南宣阳坊的别宅,正式成了王家家主。减却当年的疏狂气盛,王潜越发历练老成,自小便有的庄重之态亦更加显露。

小舟为王家的遭遇感到惋惜,却也难以盖过心底隐藏的伤痛——她没有忘记远嫁的母亲,思母之情深入骨髓,却不知母亲身在何方。多番求问,舅父赵顺总是百般搪塞,不肯相告。

小舟知道赵顺心中的算计,不过就是怕她母女二人通了消息,各自无法安心度日。尤其是自己,倘若出了差错,便是断了赵顺的攀附之路。涉世未深的小舟,早已在至亲处备闻人情冷暖。

小舟正想得入神,不防肩头猛被拍了一下,惊而抬头,对上一双笑盈盈的杏眼,是典娘。自公主将她们养在一处,经年相伴,二人早已亲如姐妹,便是迁居后也依旧住在一个院里,大多时候都是形影不离的。

“你有精神在这儿看书,何不多花些心思在我大哥身上?”典娘一把夺了小舟手中的书简,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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