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阁老万安。”(1 / 5)
沈之湄眼前堵了团浓雾,雾里浮上一幕幕画面,朦朦胧胧,耳边似有哭骂争吵声,一阵天地倒转的眩晕猝然袭来,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过后,雾气陡然逸散,画面慢慢明晰起来。
“来人啊,表姑娘摘荷花不小心落水了,谁来救救她!”
“湄儿别怪舅母狠心,你和一男子大庭广众搂抱一处,你和咸儿的婚事就此作罢,咸儿不能娶一贞洁有污的女子为妻,若不然他日位列朝堂,岂不受人耻笑,妨碍前程?”
“外祖母也曾盼你和咸哥儿情敦鹣鲽、相濡以沫,往后瓜瓞绵延,相携白头,可命不由人。过去就过了,莫再自苦,莫要回头,日子在前头,用心经营自差不了。”
“跟爷装清高,陈家不要的破鞋罢了!那日我还疑惑,引路那丫鬟将我缠在湖边作何,却原来想送我个美人儿……贱人竟敢打我?你找死……湄儿、沈之湄,你不要吓我,你说话啊,都死到哪里去了,快去找大夫……”
……
一幕幕场景针凿斧劈般灌入脑海,沈之湄的心也随之沉到森寒的湖底。
方才的场景不像是幻境,倒像是铭心刻骨的回忆,虽零落残缺,也足以她拼凑出一个连贯故事。
沈之湄已被丫鬟搀扶到石凳坐下,身后是粼光似刃的湖面,花苞压着伶仃荷梗摇晃挥刀。
幻境中,就在这片湖她失足被一外男救起,衫裙湿透,肌肤相触,被花厅娇客瞧个正着,再然后尊严、名声被一道道凌迟的目光片落在地……
沈之湄惊魂不定,胸口剧烈起伏,一时分不清真实与幻境,头晕得愈发厉害,那丫鬟已离开去寻人,她身形摇摇曳曳,终于撑不住侧伏于石凳上。迷蒙混沌中,沈之湄忽听一道突兀的男声高和:“这就是你们南安伯府的赏景湖?”
闻声,她心头剧震,晕沉的脑子登时一醒,旋即整个人抖如筛糠。
这道男声竟和幻境里新婚之夜打她,致使她意外身亡的凶手的声音一模一样,连那浪荡的轻浮口气都吻合上了。
总不可能她凭空臆想出的声音恰巧和将才的男声一般无二,如出一辙吧?唯一能解释的只能是,不远处的男人和幻境里的浪荡子本就是同一个人。
一股莫名的寒意缓缓爬上沈之湄的脊背,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幻境,应该说预言,或者回溯,所有的不幸起自她的落水。沈之湄已由记忆知道她突如其来的晕眩是因为被下了迷药,同行的丫鬟极大可能是害她落水的帮凶,而当下最紧要的是她必须趁人不在尽快离开这片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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