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深见鹿(4 / 5)
暗暗的室内只有床榻边的烛火燃烧着,倒是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感。
只是屋外有慕南絮的结界笼罩,山风吹不到室内,那烛火却频频摇曳,徒然生出一股诡异感。
路北灼看了那扭动的烛火一眼,讥诮一笑,扯开点被角,露出少年人劲瘦却紧实的身躯。
四肢因为趴着睡有些僵硬,他小臂贴床,尝试起身,雪鹿后背的肌理线条也因此紧绷,勾勒出流畅完美的弧度。
但是痛痒感却让他低低喘息了几口气。
换了个躯壳,似乎连忍耐的阀值也跟着降低了。
路北灼这一起一落,胸前不少新长出来的水泡和疹子蹭到床垫,竟破裂了。大把大把的脓水混杂着血丝涌出,待血水流干后,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表层浮起黑紫色的气焰,让他又疼又痒。
路北灼扫了眼床头柜上慕南絮留下的绷带和药膏,翻身而起,借着记忆,寻到他曾藏在床底的小刀。
将刀刃放在烛火上烫烤,路北灼彻底解开腰带,脱下那身肮脏不堪的衣裳。
待到刃上的温度降下,他反手将碍事的马尾辫收拢成一股,咬在唇间,刀锋向着自己的胸口,插.进湿漉的伤口里。
剜去那些散发黑紫气焰的血肉和小疙瘩,少年的眉梢未曾紧拧一分,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松开长发咬紧牙关喘气,拧开药粉罐子,将白色粉末往伤口上倒,而后扯了绷带包扎。
他做这一切都无比熟练,甚至还能反手处理后背的伤口。
剜掉那些毒发的地方,磨人的痒意便消失,留下的反而是对他来说更次要的疼痛。
路北灼简单收拾了一下床榻,在榻间盘腿而坐,再度望向那诡异的烛火时,原本雪鹿漆黑的瞳仁化为暗红色,在夜里散发微弱红光。
修鬼道者对此并不陌生,这是一种通灵术法。
让烛火摇曳的不是风,是执念,或者说,是残存在世间的神魄。
寻常人死,得道者神魄飞升,失道者神魄坠落,绝大多数平庸碌碌的神魄则被酆都阎王殿收纳,只待饮下孟婆汤,渡过奈何桥,重新投胎化为新生。
酆都阎王殿,路北灼倒是熟悉的很,它既不属于九重天阙,也不属于无间冥渊,而是游离于三界之外掌管众生轮回的体系,但又不可避免的同时要和神官、冥尊打交道。
众生芸芸,总有生灵执念颇深,死后的神魄不愿轮回投胎。他们既没有什么丰功伟绩或者卓绝才能让现役神官提拔,也没有十恶不赦、穷凶恶极到能够得冥尊青睐,于是只能留在人间,或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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