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厄道(二)(2 / 5)
入幻前,沈霁和皓清叮嘱过,不要轻易被幻境中的人发现,容易扯乱因果,导致生门难寻。
为了防止周芃再度傻乎乎冲出去,或是暴露,秋茗提溜着他后脖颈,将人摁下去,又吃了一嘴湿泥。
小孩没看见他们,而是看着他们那个方向走来的另一个人。
秋茗看见那人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耳根下三寸位置的烙印。
那烙印颜色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银色的,他的烙印却是血红。
站他身后的沈霁一垂睫,就瞧见了。
因为秋茗到现在穿着的都还是妖魔窟的那身缟布,顶多有个皓清的斗篷,挡住他裸露在外的锁骨,小腿和手臂,却挡不住那双赤足,和肩周的皮肤。
纤细白皙的脖颈,被垂落的黑发半挡着,露出一截,就这么直兀地撞进沈霁眼底。
那鲜红的烙印衬着,更白了,白得有些发光,耳垂又有些透明。
沈霁不动声色地往上瞥,看着秋茗缠发的丝带,顿了一下,又倏地轻笑一声。
秋茗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
“不知尴尬为何物”地挪开眼,朝来人看去。
走近的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不惹尘埃的白衣,长袖飘逸,一头泼墨似的黑发直垂脚踝,随着走动,发尾绕着足踝纠缠,翩若惊鸿似要飞上九天,又被那墨色的发尾锁着脚踝,拽落凡尘。
正是秋茗在那座冰雪铸就的高台上,看见的那幅画中人。
——凉婉。
凉婉抱着双臂途经此处,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小孩看她的目光太炽热,她顿了一下,微微偏肩,便挡住万顷夕照,她的影子投在小孩脸上,让小孩在刺目的光照下,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在逆光下,身周散出金色的光晕。
——像绘本里都画不出的神女。
这便是凉婉与这个孩子的初见。
他们一个翩若神女,干净地不惹尘埃;一个跌进泥潭,浑身脏污,奄奄一息。
小孩闭了闭眼,觉得一切都是濒死前产生的幻觉。
直到自己混着血的脏污手腕,被凉婉握住,源源不断的灵流沿着经脉,灌入身体,他浑浊的视线才清明些,终于看清神女,才发现自己并非臆幻。
小孩张了张口,不知要说什么,但他不是没力气说话,而是舌头被拔掉,说不出话。
口腔里空空荡荡,一张口,血污就漫了出来,滴在凉婉雪白的袖子上。
完了,他把神女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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