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狗窝取暖（1 / 4）

林小理看上真的很瘦小，脸颊内凹，洗到发白的衬衫和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裤子，一眼能看出是大人的衣服改小了的，隔着宽大到累赘的衣服都能看到历历可数的肋骨，活脱脱一个小骷髅精。

修治这样想着，并没有什么取笑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比喻实在是适配极了。

但是他第一眼看到的其实并非是这些，而是那一半垂落、一半塞进裤腰里的衣摆下方，层层叠叠的褶皱里，有人用最普通的、黑色的棉线缝了一朵小花。

他仰起头，看着林小理生生摁断了自己的指骨，在墙面上扣出浅浅的坑，舍弃了鞋子，就着那点摩擦力，以一种类似于爬行动物的姿势飞快的爬到了墙上，然后从衣摆撕下一根布条包住了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体态轻盈又柔软，像刚破壳的软虫，拼尽一切爬出沼泽求生，却又无声无息的等在墙顶对着他伸出手。

声音也是轻的，又带着小孩子独有的脆和骨子里的冷：“快上来！”

修治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高高的墙，回忆着刚刚林小理的动作和呼吸方式，尝试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上去了，以鲜血淋漓的手、膝盖和脚趾为代价。

修治皱着眉，他其实经常受伤，很多时候是被迫的，比如弟弟妹妹玩耍时不小心撞到，哥哥不小心倒掉的茶，姐姐不小心掉到地上的果皮，仆人们不下心留在衣服上和床铺上的针，诸如此类的事情。

但是这些“被迫”里，也有一部分慢慢变成了故意，之前他只是不经意间还回去，最近他对于此类事情愈加厌烦，实在不明白这些无意义的麻烦究竟是为何存在。于是偶尔会主动借由弄伤自己，然后再让人说些套词，好被打发来偏僻的院子里，以求清净。

之前他有兄弟抱怨过类似的状况，他同样给出建议，只是对方往往脸色难看的拒绝，也没再过来找他说话，修治还疑惑过，只是也并不放在心上。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手指上流出的血，似乎比过去更加刺痛和鲜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生动的、突兀的、鲜活的伤口。

少年看着手上的血，眨了眨眼，感受到麻木而迟钝的心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无意识的勾起了唇角。

他心情好起来，看林小理的目光都认真不少。

虽然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有着诸多揣测，但总是轻易看透人心的少年也下意识相信着自己的判断。

林小理是个人。

但是莫名的，修治的情感偏向却更倾向于相信对方是个妖怪或者鬼魂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