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 银花树下半仙戏,月影三千作南安……(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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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晨鼓隆响之际,集贤阁里鸡鸣狗跳。许阔噼里啪啦地敲拍板,督促各位起床,叶奴匆匆忙忙套好白襦裙和袍衫,贺连刚睁开眼便要去看看自己的那条金锭还在不在,孟月总是半敞纱袍在窗下嗟叹。

众人水房洗漱,廊下用食,步往冬院,一路上与细碎不停的脚步声齐鸣的是各类嘈杂的乐器声。院子里的圆凳摆得像莲蓬上的莲子,一朵一朵地簇拥成团。韩昌君拄着拐杖,一只手背在身后,来回在冬夏院之间往返。

头月里,旧人照例练习左右手指法,新人所学只有两样,即坐姿和气息。叶奴和贺连隔着六尺的距离,各自头顶一个盛满酒的玉碗,面对面地怀抱旧木琵琶而坐,正中还摆放着一支烛。

手肘一动,系的金铃就会发出响声,身子一动,头顶的酒就会洒出来,坐定的同时,还要均匀地往中间的烛火吐气,烛火的位置必须不偏不倚地竖直在中央。

别的乐班苦,不至于苦成这样,只是韩昌君训练子弟讲究合统,即姿势正,音色纯,按照他的路子,不管之前会不会弹琵琶,习乐前得学会宁心静气,通俗而言,就是要端的住。端不住,得罚饭,端住了,则可以把那碗美酒喝下。

叶奴身子纤弱没有力量,刚开始每回时辰不到就会落得一地狼藉,好在他吃的也不多,饿着也就饿着,挨得起罚,后来,他活生生憋出一股狠劲,无论是胳膊抽筋,汗进眼睛,蚊虫叮咬,全都能保持铁打不动。

那日,旁人都坐在廊下饮酒,叶奴看见桃树发了新绿,一时兴起放下了空饭碗。许阔喊道:“你作甚呢?韩乐正就快回来了。”贺连道:“他想家。”

叶奴爬上树,摘下一片叶子,坐在枝头对底下人道:“日日如此,也当解乏,我吹岭南给你们听。”语罢,他背靠架腿,秀手拢新绿,一曲过春风。

岭南的曲调,缠绵而温柔,以悱恻多情的羽音为主。叶奴吹着吹着,悔起那夜里在顾越面前任性的话,因那一句不经思虑,得再熬一月才能给阿爹阿娘寄信。

“哪个田舍郎在吹桃木叶?”拐杖拄地的声音传来,蜻蜓点水一般,渐渐靠近,众人让开道,只见韩昌君徐徐走来,抚须而笑,“原来是饿不怕的苏小郎君。”

叶奴一惊,整个人咕咚从树上摔了下来,吃了口石土。韩昌君问:“调子又是你自己编的?”叶奴握紧手中叶,抬起脸:“是自己编的,不成曲调。”

韩昌君莞尔,凭栏坐下,命乐童道:“去取我的云雷五弦。”众人饮酒看热闹,议论纷纷,叶奴爬起来,抿了抿唇,连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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