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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中残存着杂乱的战斗痕迹，纷乱的术法气息浮动在空气中扰人思绪。

哪吒的脚步放慢下来，目光在黑暗的墓壁上逡巡片刻后，伸手抹去一处浮雕上的厚厚浮灰。

墓壁上绘满精美传神的浮雕，方才进来的时候哪吒便注意到了这些，但入口处的浮雕内容无趣的很，绘的都是些什么神话传说，神鬼精怪的故事，这些东西放在凡人的墓穴中，还能说是美好祝愿，希望他们能在阴间过上好日子。

但放在哪吒的衣冠冢里，就显得有些滑稽了，莫说让他们保护墓穴，这其中有那么几位当事人，前些年刚在仙界过世，哪吒还领着离火司诸人去参加过他们的葬礼。

哪吒心里有数，明白这些壁画多半是殷夫人的主意，因此并未给予壁画过多的注意力，只自顾自地在脑中思量接下来他该如何去做。

但随着他走得越深，他的脚步便放得越慢。

他开始动摇。

事到如今，他尚且能完好无损的抽身而退，于他来说，损失了一位熊常及时止损，比日后若被发现，再折进去两位兄长要强的多。

何况熊常还不一定真出了事。

何况李靖也并没有真的让熊常去顶罪。

当得知噩耗那一瞬间的热血冲头开始退却，哪吒站在墓道中间，重新流动起来的风鼓荡起衣衫，吹得他脸颊一片冰凉。

抛去对李靖的偏见和憎恨，哪吒站在一道要命的门槛前面，也忍不住开始反复思虑，想这样做真的对吗？

乱哄哄的意见在他脑袋里打架，三太子罕见地犹豫起来，但无论如何犹豫并无法让人得到指引，他便像个孩子似的，在黑暗里头鼓起脸颊，唉的叹了一口长气，伸手泄愤似的扒拉了一下壁画，蹭的掌心全是灰尘。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哪吒孩子气极了，他爱花很多时间给花花草草编辫子，也会做出这样孩子气的行为表达自己的懊恼和无措。

但数千年来，除了熊常，没人发现这个事实，三太子这个名字，更多的和凶悍，暴戾，冷血之类的负面形容词搭在一处。

孩子气？

在他人看来，这样的词似乎不可能出现在哪吒身上。

哪怕他从外表看来，明明白白，就是一个少年。

他很容易孩子气，但是也决不允许自己沉溺于情绪中太久。

哪吒又轻轻叹了口气，摊平掌心朝上，一层毛绒绒的苍白色火贴着皮肤一闪，将掌心灰尘灼烧的一干二净，随后，他直了直腰，随意扫了一眼那壁画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