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 5)
声音绷得很紧。
“他说……”宗潼顿了顿,又不安地看了哪吒一眼,方才低声道,“是他掳了我下凡,因为想逼问我敖广的踪迹,好独自去杀敖广,从头到尾,三太子不曾下凡,一切皆与三太子无关……”
“……所说当真?”
“当真当真。”宗潼惶恐不已,一连声道,“三太子可在礼渊司查到口述,或问姬楠大人,姬楠大人会帮属下作证,此事千真万确。”
姬楠?
可那日姬楠不是一直留在云岩宫中,未曾离开吗?
哪吒越想越冷,只觉当日姬楠言行处处透着古怪,吃饭早已被他抛在脑后,哪吒霍然起身,就要去礼渊司质问姬楠。
然而此时,一直喏喏的宗潼像是被他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三太子!”
“什么?”哪吒满脸不耐。
宗潼迟疑半晌,拳头放在桌面攥了又松,末了一咬牙一闭眼,他道,“这事本不该提,但我想熊兄既然付出如此多,我总该让三太子知晓才好。”
“……什么?”哪吒下意识地看向宗潼。
“那日熊兄找我喝酒,其实是……”他谨慎地左右看看,见厨子不在,才凑近过来,小声道,“熊兄想知道我递诉状的原因和目的,因为在他去龙宫拿敖广那天,敖广告诉了他……真相。”
真相?
哪吒的眼神迷茫了一瞬,像是没理解宗潼的意思,宗潼便隐晦地提了个词:“陈塘关。”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激得哪吒心里一颤,他恍然大悟,终于明了那日熊常忽然发狂的原因。
原是这样。
怪不得他宁上斩龙台,也不肯说出他性情大变的原因;怪不得他要躲着自己走,又刻意与宗潼结交;怪不得他会尾随他下凡又自愿担下罪责……
竟是为了自己。
哪吒恍惚后退一步,踢翻了凳子。
在他以为熊常不过是与自己闹了个千年罕见的脾气时,他的兄长,父亲,友人正内心百般煎熬,琢磨着要如何保护他,怎么替他保守住一个陈旧的秘密,徒劳地希望他的小朋友可以永远以为,他的父亲只是不那么的喜欢他,而不是憎恶他,算计他,残酷的想要置幼子于死地。
那个粗鲁的汉子竟有如此温柔细腻的一面,并为此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哪吒突然想起某次醉酒后,熊常醉眼朦胧,然而表情异常认真地说:哪吒,天人五衰总有一死,但我不想病死,如果一定要死,我也得为了保护你死。
他真的做到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