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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这人所愿,天帝极重视敖广一案,为避免打草惊蛇,诉状内容只被极少数人了解,连哪吒都是今天才第一次看见这卷宗的全貌。
敖广案背后的人想通过他将水搅浑,哪吒从一开始就深知这点,为了避嫌,他丝毫没有过问,直接将一切事由交给了熊常处理。
但在看见卷宗的那一瞬间,哪吒便明白,自己大错特错,无论背后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在他递上卷宗的那一瞬间,自己注定要被搅进这团浑水之中。
因为其中所述的,那被他嗤为“离奇曲折”“荒唐至极”的结论,全是真的。
他不知道李靖当年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目送自己离开家,但时至今日,他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管,若是被天帝调查清楚,当年李靖与敖广曾意图“犯上”,李氏上下,怕是都要命丧斩龙台。
他或许能坐视李靖去死,但母亲呢,哥哥们呢?
死的痛苦又有谁比他更为清楚,他能忍心让他们经历那么一遭吗?
想到这里,哪吒抿起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蜡烛昏黄的光映在他眼中,忽然前所未有的刺眼起来,哪吒眯了眯眼,抬起手臂,像是想遮住烛光。
光从他的指缝刺进眼底,越发显得五指纤细稚弱。
这双手能握刀执剑,诛杀神魔,也能提笔落印,掌一司生死性命。
但这是双孩子手,三千年的岁月未能将孩童模糊在一起的骨肉分离,使它仍显得稚气,不若兄长们的手指纤长有力。
这样一双孩子手,拿得起刀兵,撕得开生死,但没牵过父亲的手。
哪吒被指缝里透过的烛光刺晃了神,片刻,他放下手,开始思考起对策。
压下此事的后续调查是重中之重,无论如何,也要先在天帝面前大事化了,让他相信三千年前的旧案并无疑点,不过是水族的虚晃一招。
同时,也要调查清楚诉状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最后,最好能抢在礼渊司之前知道敖广的下落,即使是灭口,也要让线索彻底断掉。
后面两件事暂且急不得,他这几天众矢之的,没法寻到一个好的下界理由,只能先想办法做好第一件事——压下后续。
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去找一趟姬楠了。
哪吒叹了口气,轻轻合拢五指,把那朵烛光攥在掌心。
嗤。
焦黑的棉线微微一晃,烛泪静止地一直流淌。
屋里复又昏暗下去,再看不清少年独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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