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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换床垫,忍受难闻的、有病毒的空气,现在却要使用注射器……准备注射时,他心想: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现在还要防止病人从窗子边上跳下去、清理他的身体、闻着伤口腐烂散发的臭味、再扎针……到底应该往什么地方扎下去呢?

他拉了一把椅子抵住房间大门的把手,以防有人进来看到。一切都算顺利。阿尔伯特计算好了剂量,必须要配合护士下一次使用的剂量。

“一会儿就能感觉舒服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的确,问题解决了。爱德华身体放松,慢慢睡了过去。即使他睡着,阿尔伯特还是继续和爱德华说话,讲着那完不可能实现的关于转移的问题。终于,阿尔伯特想到一个方法:去人事部打听。

“知道吗,不说话的时候,总让我很苦恼,因为我不清楚是否能理解我说的。”他解释道。

然后,他再一次把爱德华拴在床上,心里十分挣扎不舍,离开了房间。

一出房门,他立马将背贴到墙上,时不时地回头观察身后,一路小跑,似乎是为了节省更多时间。

“现在,就是这一年最美好的时刻!”一个小伙子说着。

这名士兵叫格罗让。人事部的办公室不大,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密密麻麻的文件一层又一层堆在一起,架子都快要被压倒了。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快被成堆的纸张和各种表格、报告材料淹没了。桌子后面的下士格罗让看上去有点手忙脚乱。

他打开了一本很大的名册,尼古丁染黄的食指顺着一列列的名字往后滑动,低声说:

“这里登记的伤员太多了,不可能找到的。”

“不。”

“不,什么?”

“不,我一定要知道。”

格罗让抬起头,凝视着阿尔伯特。阿尔伯特一下就明白了,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怎样才能挽回?但是,格罗让已经低下头,找了起来。

“该死的,我记得他,那个名字……”

“当然。”阿尔伯特说道。

“啊,是的,我确定,可是名单上怎么找不到呢?真可恶!”

突然,他喊道:“在这儿!”

他一下找到了那个名字。

“爱德华·佩里顾!我就说我知道他!是的,就是他!”

格罗让把名册递给阿尔伯特,晃动着粗粗的食指,指到名单最下面。他一心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然后呢?”阿尔伯特询问。

“朋友已经被记录到名单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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