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逃避国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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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寄给龙应台的信——让我自由吧……

mm：

记得两年前，我和朋友挤在法兰克福的罗马广场上——起码有五千人在那个小广场上。我们用力挥舞手里一支巨大的国旗，五千人在等候从韩国和日本参加世界杯足球赛回国的德国国家队。人们唱歌、鼓掌、有人流下眼泪。

在那之前一个礼拜，我们守在广场上，大概也有一千多人，守在广场上一个超大屏幕前，看决赛。所有的人都在喊，在唱，在哭，在笑。

好奇怪——好像突然之间，作为“德国人”是一件被容许的事。更奇怪的，竟然还可以流露出的身份和的感情来。

从哪说起呢？mm，知道爸爸是挺“爱国”的——曾经不 4ee5.&a;a;quot; &a;a;gt;以为然；而他的爱国，我想和爷爷有关。爷爷，他的父亲，在苏联战场打过仗藏书网。他的叔叔，在从列宁格勒撤退的大雪地失踪。所以我其实受到爸爸某个程度的影响，可以说是以德国为荣的，但是因为纳粹的历史，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种“荣”的情感不可以流露出来，是“错误”的。记不记得，我小学的时候就很喜欢看各种统计指针，每次看到在什么指针上德国被列入世界前十名，就很高兴，甚至还包括甚么“欠债最多”前十名。好像也很光荣，反正不懂。

所以从小，一方面在关心自己的国家，以它为荣，另一方面又要表现得很冷淡，很压抑，像拔河一样，有一种紧张，要小心翼翼才能不说错话。觉得德国是个不错的国家这种感觉是没有人敢显露，大家都要藏起来的。在别的国家常

看到国旗，德国很少；国歌也很难听得见。我记得，mm，当发现我们小学的开学典礼在教堂举行，大吃一惊。意思是说，不是政教分离吗，怎么在学校有宗教影响？

有没有想过，mm，那是因为，德国人逃避“国家”这个东西，以至于宗教都显得比较“安”。逃避“政”，所以“教”就凸显了。

在这种与“国家”保持距离的文化和教育中长大，我看见它的优点：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真的&a;a;lt;bdo&a;a;gt;藏书网&a;a;lt;/bdo&a;a;gt;很少很少爱国宣传的影响；当对“国家”抱一种不信任的时候，比较能够冷静地去分析它的问题所在。

可是最近几年，年轻人，我这一代人，对这种老是小心翼翼、老是怕做错事说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