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乐至无怨(3 / 4)
顾柷被安懋的下意识反应逗笑了,暗道,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小了,朕都特意选了“谢安新亭迎桓温”的戏段来唱了,他怎么还怕朕“壁后置人”下黑手呢?
莫非是觉得这大盛天子的心胸尚不及桓宣武么?
“朕崇儒礼佛,而成王何敬哉?”
“即有礼乐之兴,亦是受政周公,祀戎皆柄于他人,而成王坐享其成,如何能比得朕乎?”
安懋直落落地与小皇帝对视着,他的目光细密密的,像是藏着棘针的絮棉,一眼就能把人的灵魂扎出个窟窿似的。
“礼乐之义深远,陛下不应以儒佛二道妄意轻之。”
冒牌灵魂天子顾柷默默吐槽,怎么所有时空的老师都这么喜欢居高临下地说教啊?
“何为深?何为远?”
“乐至无怨为深,礼至不争为远。”
顾柷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无声地替安懋念出了这句话在《史记》原文中的后半句,“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
“太傅有‘袒腹’之才,”
顾柷开始觉得此时召见安懋是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这家伙同吴仁仁不一样,一说话就知道是个不好吓唬的,
“朕敬服之。”
安懋复作一揖,
“不敢,孟圣人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陛下若因臣之腹章而矜重于臣,恐怕朝中那等怨而相争之人要群起效仿‘岐伯蠲肠’之术了呢。”
顾柷默默吐槽道,把“岐伯剖腹蠲肠”这么接近现代医学的典故化用到《孟子》上真的合适吗?
莫非此书作者是个中医黑?
“太傅言重了。”
顾柷强自按捺着给古代人科普现代科学的冲动回答道,
“手足致用,而腹心致命,孰轻孰重,孟圣人如何能不清楚?”
“再者,王光焘之流,想必太傅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罢?”
安懋答道,
“天子手足,臣何能妄论其措也?”
顾柷一听就知道这又是个化用,
“《礼记》中云:‘若无礼,则手足无所措;耳目无所加,则进退揖让无所制’。”
顾柷淡笑道,
“朕听得明白,太傅虽面儿上讲的是个‘不敢’,但实则是在说王光焘无礼呢。”
安懋直起身,
“‘王光焘无人臣礼’出自陛下金口,臣不过是引《孟子》与《礼记》中言,将陛下所言稍加修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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