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恶佛显灵（1 / 1）

大明宫，四夷殿。

一把犀柄麈尾挑开了佛帐。

九子鬼母像身着敞袖圆领宝衣，脚边环坐小儿，一臂轻舒，揽小儿于怀，但观其慈悲眉目，宛然与生人一般无二。

佛前供了八宝旃檀香，青烟纡徐，扑在鬼母面上，逼出一股细腻的红铜色。

“这就是献给朕的菩萨？”

顾柷大为稀奇，

“宁威将军献了二十盘鲜鹿尾，三百斤鹿肋肉，四百副雪斑雕，无不是毛色水滑的极品，连打牲衙门的奴才都明白贡些凤首貂尾，虎骨鹿筋，你们倒是好，要朕斋戒沐浴，来请一尊菩萨？”

听声音还是个半大的少年。

阿丹慕颈后渗汗，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只敢垂首拱手而立，紧盯着面前的丹墀。

这四夷殿本就是专为迎送使臣而设，此时文武百官分道而立，他只能看到一双双着云头履的脚，探在如云的袍服间。

不知这里头哪一双是属于安懋的？

大盛天子本是幼主，正是沉迷声色的年纪，无心朝政，他在来的路上沿途打探，那些庶民甚至不知幼主，单单知道个安懋。

当朝首辅，权倾朝野的天子之师。

幼主自幼蒙他教诲，亲厚非常，性情又软弱，处处依着这太傅，糊涂得连玉玺都交出去了，硬生生在这顾家朝堂里，扶植起一棵安姓参天树，荫蔽满朝，绝无旁枝。

自此，多的是人骂他安懋独断专横，欺凌幼主，悖逆之心不死。

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他连中三元，倚马待诏时的风光了。

阿丹慕是外邦人，服制与大盛殊异，哪能从这么多纹路各异的官靴里，认出一双有“不臣之相”的？

突然间，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环佩声。

声如冰玉相急之下，竟是扑到了安懋面前，仰头哀号起来。

“安大人！莲目并非有意冒犯，大人饶命啊！”

他对上了那双清冽如冰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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