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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里有委屈口头不过敷衍,甄贤又如何看不出。
倒也不是非要矫情一两身衣裳的事不可。
甄贤只是觉得尴尬。
自从三年前京中生变,七殿下至今仍被困于东宫受制于阉宦之手;崔夫人和小世子也仍在北疆,虽然有童前带着十几个王府卫军守护,又有苏哥八剌陪伴,但毕竟与“逃亡”无异,怎么和从前在王府安稳太平相比;而四殿下更是撑着病体在京中与那陈世钦直面……只有他,三年安逸,被殿下养得人都胖了一圈。
殿下待他情深义重,他当然知道。但这种时候,要他什么都不想只自顾着安享恩宠,他也实在很难做到。
殿下已这样地哀求哄慰他了,再多说也是讨嫌,反正无论如何说,靖王殿下也不会改。
甄贤不由暗自叹一口气,静了一瞬,把话题岔开来。
“听说胡都堂又上书请辞了,殿下怎么看?”
他虽然不再揪着那两身衣裳了,却又忽然提起胡敬诚这档子事。嘉斐闻之微微一愣,神色不禁微妙。
第105章三十二、入秦之诏(3)
自从东南告捷,胡敬诚便连番上书,一则告病,二则罪己,表示自己耽于军务而疏忽政事,失察于治下种种,其罪难恕,外加又伤病沉重,既然倭患已平,便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请求父皇准他卸任返乡,安度晚年。
只不过,每一次都被父皇驳回了。
胡敬诚是何等聪明老练之人,知道自己得罪了陈世钦便急流勇退,不愿陷入父皇与阉党的厮杀之中,想抽身求个自保。
父皇不准他走,是还不想放了这么个可以牵制陈世钦的棋子。毕竟胡都堂在浙直八年,听见看见,甚至手中握着的,比起其他人都只会多不会少。
但小贤一定不喜欢胡敬诚这个人。
身为两省总督,为图自保而漠视东南种种乱象多年,即便有再多借口,也是难辞其咎。
为一方官吏,贪污公帑戕害黎民是恶,面对黎民疾苦而不作为同样是恶。
小贤一向敬重勇者和智者。胡敬诚在东南艰苦抗倭八年,原本可以是这样的一个人,偏偏过于圆滑,玩弄权术重过了履行职责,想在小贤这里讨得个好便很难了。
但三年前肃清东南,胡敬诚非但没有因失职于政而受到责罚,反而因为战功大受褒奖。
对父皇这样的决断,小贤心里一定是不大赞同的,哪怕他不说出来。
可既然都三年了也未曾说过,他此时忽然提起胡敬诚又是想要和他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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