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我的爸爸妈妈和阿姨》-第9部分(1 / 12)
与妻子商议,先不提邵滨孙的债务,单问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稽查大队大队长戚再玉之妻想收我母亲为过房女之事。我母亲睁大星星般的双眸,不知丈夫葫芦里卖什么药。戚再玉之妻是申曲迷,最爱听顾月珍的《良彦哭灵》,常在电台点唱,常往剧院捧场。她曾传话要收顾月珍为过房女。我母亲惧怕刀刀枪枪,迟迟未入戚府。我父亲正想解释,胖胖的叶峰拍响了东厢房的窗户,他急急报信,说是戚再玉派徒弟金驼子持名片找他,要他传话,戚大队长受债权人所托,命令邵氏偿还债务,否则,子弹不长眼睛。叶峰的圆脸拉成苦瓜相,眉心拧成了绳结。我父亲俯耳低语,拂散了叶峰的愁容。三人共商,再请卫鸣岐夫妇同议,一个考虑周全的解救方案出笼了。“中艺”的四老板拜戚再玉夫妇为过房爷过房娘,将两年前公演的《青年镜》改为《出走之后》,由邵滨孙扮演失足青年,解洪元扮演农村老父,“中艺”倾巢出动,举办义演,以义演之收入为邵滨孙偿还债务。沪剧素有义演之举,大都是几大班社合作,或联演折子戏,或分演各自名剧,募集慈善基金,救助难胞及贫困同行等等,如今,“中艺”独挑大梁,别出新招,旧瓶装新酒,由当事名角登台亮相,现身说法,众名角烘云托月,演一出活生生的警世剧。名人名事从来是市民关注的热点,我父亲自信《出走之后》的演出会赢来滚滚钱财。为保义演成功,必须依仗坚硬的后台。乌烟瘴气的上海滩,放高利贷者,索债逼命者,大多隶属于黑社会。艺伶地位卑微,只能借土挡水,以邪制邪,托庇于某种势力及黑社会,浊焰熏天的戚再玉夫妇权充挡风的墙。1946年10月,中艺沪剧团在上海开埠以来最大的戏曲剧场天蟾舞台义演大型警世剧《出走之后》。此举顺天理,合民心,得到了八方呼应,万民襄赞。我父亲的学生记忆犹新,每当演至孽子忏悔,长跪求父,扮父亲的解洪元,一声长叹一句苍凉的长腔长过门“丘做丘(坏虽坏,好歹)总是小老的亲骨肉”,双手扶子起来。台下总是爆出如潮掌声,经久滚动不息。这是赞叹解派唱腔的荡气回肠,是褒扬解洪元的有胆有识,是鼓励“中艺”的行侠仗义……1990年9月13日,上海人民广播电台文艺台、上海沪剧院、上海长宁沪剧团曾联合举办“解洪元沪剧流派艺术研讨演唱会”,邵滨孙谈及此事,他说:我与解洪元初次合作,是他应邀入“文滨”,主演李健吾先生的《青年镜》,他扮演青年浪荡无羁,忏悔回乡,我演淳朴的老农父亲,演后相互倾心,引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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