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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
身为女子,在家纵有千好万好, 去了婆家, 倒是遭罪的多。婆婆这种女人, 和儿媳属于天然的利益冲突体,需要通过儿子/丈夫来获得自己的最大利益。哪怕是女子地位颇高的晋国, 为了独占儿子对儿媳诸多挑剔的大有人在。
就像刘氏, 即便死了儿子,儿媳低调孝顺,仍有不满之处。要是儿子不死, 宋娇娘的日子怕是更是难过。
为了能有更多时间心思接近宋则,用节妇宋娇娘的原貌隐藏身份, 宋玠下过一些功夫特意讨好刘氏。
然而这个贼婆娘一双眼时时刻刻盯着她, 觉得她红杏出墙, 怕她红杏出墙,希望她红杏出墙。宋玠对刘氏的诸多好意都像是丢进了河里,哦,远不如丢进河里,丢进河里至少能听个响声。而待刘氏的好意, 却像是自己欠她的。
谁不让她好过,她也不想让谁好过。
小镇关系简单,出门皆是熟人,拐个弯都能见到同宗同族。谁家有个风吹草动,都能惊起一池八卦,作为饭后佐餐。
清源镇最近耳熟能详的八卦是:镇上的节妇被山贼掳走,婆婆心存不满,整日刁难,以死相逼。
早两日的版本是,被山贼掳走逃脱的节妇,贞洁难保,为证自身清白,撞柱自尽。
明心寺里不乏闲聊的香客,四起的流言时时刻刻传至寺中,宋则听着每天更替的版本心情随之起起落落。
又来!
不会吧!
菩萨保佑!
我佛慈悲!
既然前后有两个版本的流言,想必宋玠没有死。但她真的又一次撞柱子了吗?嫌自己脑袋太硬还是怎样。
小尼姑很是担心,念诵经文时,每每回向给宋玠,诚心地为她祈福。
她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会有人不喜欢春风一般的宋玠。
那个老妇,居然不喜宋玠。
随宋玠回家那夜,宋则就瞧出来了,老妇对宋玠,是打心眼里的不喜,生怕她有个好死。
不是说她们是亲人吗?怎会如此?这个问题自出生起就没了亲人的宋则很快就有了答案,自己的亲人不也是不喜欢自己,把自己丢弃在庙门口么。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不是的父母。
宋玠不知,因这刘氏的无理取闹,宋则对她同情与不平大涨,原先那些警惕全都飞到爪洼国去了。她此时正卧在榻上,吃着阿珠炖的桃胶银耳羹想心事,气色红润有光泽,一点不像是自杀未遂,被婆婆欺凌的节妇——若是忽略她额头好好包着的一大块纱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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