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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地催冯永昌再去叫店家上了一遍菜,那胡儿小二切了满满两大盘肉来,纯是白切水煮,配一碗白水、一碟盐,独孤绍动手将盐全倒在水里,抓了肉向水中一蘸便塞进口中:“二娘别小瞧这肉,从前我阿耶远征归来,最惦记的不是家中的醇酒美人,而是这洛阳城外的一碟小小白肉。”

我听她说得玄,便也学她夹了一块肉吃,那肉一进口,便被我吐出来——除了咸没有别的味道,连咸也是极粗糙、极浓厚的咸,像是煮肉时打翻了盐罐,独孤绍还在笑眯眯地看我,眼光中倒没什么恶意,只是略有些老兵般的自矜:“阿耶年少时从军,军次高昌被围,缺水少食,先是盐没了,只能干吃粮食,后来粮食没了,只能出去打猎吃肉,再后来肉也没了,只能饿着,足足饿了一个月,草皮、树根、促织…凡是能寻到的都吃完了,再回来时,得了个毛病,凡是用饭,必要加足盐、多放肉,不咸不吃、无肉不吃,所以每逢出征回来,必要到这家酒肆中吃一碗肉。”

若是平常,我倒很愿意顺着她的话夸一夸她阿耶的丰功伟绩,可这肉实在是太咸了,为国家功臣计,我亦当出言相劝:“盐吃多了对心、脑、血气都不好,容易引致中风,尤其洛南郡公年纪大了,你更该多劝着他。”高盐食品容易导致高血压,这是前世人尽皆知的道理,可现在这时候,连“血压”这概念都没有,吃起饭来,也随意得很,有一日吃五六餐的,有一日二餐的,宫中用饭的时候本也不大固定,全凭帝后心情,是我婴孩时刻意闹腾,一日三餐才随我的饭点成了定制。

独孤绍挑眉道:“二娘听了这故事,所唯一关心者,就是吃食不要多放盐?”

我郑重道:“当然不是,我是关心洛南公的身体。论公,令尊乃国之功臣,即是我李氏之功臣,论私,你又是我的朋友,我自然希望令尊与你皆平安康泰、长寿延年。”

独孤绍笑了笑,望着我道:“二娘还当我是朋友?”

我怔了怔才明白她说的是去年之事,将冯永昌打发开,笑向她道:“我所交者,是独孤氏十六娘,不是木兰骑的独孤校尉。”替她斟了一杯酒,又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所以不怎么来找我么?”

独孤绍笑而不答,只一口将酒饮尽,反过来又替我斟了一杯:“甜酒看似温和,其实后劲极大,不如芦酒清冽可口,二娘少喝一杯,应当无碍。”

我顺她的意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味道倒甚是香浓,有些像前世的什么酒似的,见她面色和缓,像是心情好了些,踟蹰再四,还是问道:“一向未见你,好好的,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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