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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你是否也觉得阿翁沽名钓誉,诳世盗名?”卫老太爷年轻时有“九皋鸣鹤,空谷白驹”之令誉,如今虽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眼角嘴边生了许多细纹,可仍旧称得上清癯俊逸,笑起来依稀可见当年风姿。
卫珏垂首道:“孙儿不敢。”
卫老太爷摇头笑道:“不敢,你这做兄长的胆气还不如你十一弟,你信不信他当着我的面敢说这话?”
卫六郎一听祖父提起这排行十一的幼弟紧绷的双颊便放松了些许:“十一郎向来口无遮拦,若是冲撞了阿翁,还请阿翁别与他一般见识。”
“你知道护着幼弟,这很好。”卫昭点点头道。
卫老太爷写完一幅字搁下笔,卫珏见砚池里的墨有些浅了,便自然地走上前跪坐下来,执着袖子替他祖父研墨。他阿翁素来严厉,极少称赞人,卫琛垂眸端坐着,静静等着他的“然而”。
“然而,由着他胡闹并非护他。”卫老太爷果然道,他收起了方才和煦的笑容,双颊和下颌显出凌厉的线条。
“十一郎他志不在宦途,”卫珏在祖父面前几乎称得上言听计从,哪怕对自己与钟十三娘的婚事极其不满,也未曾忤逆过祖父的决定,可此时却情不自禁地替堂弟辩解起来,他放下墨条深深地伏倒在地,“这孩子性子倔,他认准的事谁也拗不过他,若是不情不愿地进宫,还不知要捅出多少篓子,上头几个兄弟未尝不堪为皇子侍读,阿翁为何偏要逼他去呢?”
“逼?”卫老太爷并未如卫珏所料勃然大怒,反而拊掌而笑,“阿难,今日阿翁算是从你这嘴里听到了一句实话。没错,是阿翁在逼你们,是卫氏墓冢中的枯骨在逼你们,你们这些馔玉着锦的小儿郎,身寄虎吻危同朝露而毫不自知!没错,卫氏眼下势焰熏天,轩盖不绝,岂不闻‘常者皆尽,高者必堕’?要怪便怪你们的父辈都是些软骨头的庸才,撑不起我卫氏门楣!”
卫昭收了脸上的笑意,言辞越发峻切:“'未离乳臭,已得华资,甫识一丁,即为名士',你们以为自己仰仗的是什么?既以我卫氏枯骨骄人,便休得妄想置身事外!”
卫老太爷说到此处胸闷气急,剧烈咳嗽起来。
卫珏忙膝行上前,再次伏倒在地:“孙儿错了,请阿翁责罚,但求阿翁顾惜身体,莫为不肖儿孙动气。”
“阿难,”卫昭深深叹了口气道,“你自小聪颖懂事,你父亲和叔父他们连守成都勉强,卫家这副担子,不久就要落到你和十一郎肩上,阿翁老了,看顾不了你们多久啦。”
卫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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