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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正午,浓云蔽日,已是吹沙扬尘、白昼晦暗的光景。

他们还想往前,驴向天一鸣,怎么也不肯走了。这驴一路上都听话,元夕不舍得打骂它,怪了它两句,它很犟地别过头去,不理人。

“只怕是天气不对,驴知道危险了。”温启年把元夕扶下车,“还有多远?”

元夕撇撇嘴道:“不远了,坐车再有个半天也就到了,就是这驴不肯走。初一哥,我看这霾一会儿就散了,我们就在这歇会儿吧,我先给你把药换上。”

温启年靠在车辕上,任元夕给他换了药。

这是最后一副药。元夕给他用布条木片固定得紧,温启年腕子上扭伤已无碍了,就是肿着,使不上力。好在伤的是左手,不太影响活动。

换罢了药,元夕又拿出包袱里最后剩下的肉干和面饼,分了一大半给温启年。温启年正凝神听远处的响动,站起身错手不接,让元夕坐下拢住他耳朵正色道:“你听。”

透过风声,隐隐的有金属碰撞和哭嚎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就被空中的沙尘卷个粉碎。

元夕吓得不轻,嘴里的东西忘记了嚼:“这,这是?”

“打仗,这是在打仗。”温启年低头看他,“元夕,你送我来,我是很感激的。但是前头打得如何谁也说不准,我没法保证护你周全。”

“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元夕硬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截住温启年的话头,“初一哥,我跟你去!”

“好!”温启年想了片刻,让他起来,用随身小刀割开了驴身绳环,一拍屁股,那驴嘶得一声,头也不回向来路跑走了,“牲口无知,男儿无畏,你我兄弟二人,一齐上战场便是!”

他拿起个水囊大饮一口,水沿嘴角流到脖根,又往下浸透了他身上薄衣。他不在意地抹去下巴上的水珠,将水囊递给元夕。

“以水代酒,敬你胆气。我只要留得命在,定不会教人伤你。”

元夕接过来猛喝一口,水是凉的,灌到肚里却烫起来,像把火窜上来烧得他不住呛咳。他脸被刮得生疼,与温启年一起顶风向前走。

风沙遮天蔽日,元夕每一步都走得泥足深陷。温启年知道路难行,停下一步可能就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他弯下腰,缓缓拉着元夕向前。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两军对战的阵势终于盖过了风烟怒号,连刀剑破开皮肤、鲜血喷洒的声音都一清二楚地传来。

穷春落日,狂沙抚刀,野风裹尸,涌出铠甲的淋漓鲜血被沙暴卷成铺天盖地的血雾,袭面而来。

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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