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 / 14)
药味四溢,李蒙在家时父亲不许饮酒,好奇得不行,早已等不及了,啜了一口,听见霍连云说话。
“这酒本应让年纪最小者最先饮,至于长者,年纪最长的留在最后。若在瑞州,该甘老哥哥饮最后一杯。你今日买了这许多,我们也喝不完,中有药性,少饮为妙。”霍连云端起酒碗,凝视那黑瓷,颇有感慨,“不过,今年不在楼中,就我们三人,无须计较这么多。”
李蒙才喝了半碗,就有些双目发饧,忙使劲眨眼,忍不住问霍连云:“二师叔,您为什么,要入十方楼,做杀手。您不是……靖阳侯么,那样高的官位……”
“你觉得是为什么?”霍连云把问题又抛了回来。
李蒙想了想,说:“要么您不喜欢朝廷拘束,愿意逍遥江湖。”
霍连云微微笑,眼睛眯成细线,拢在袖中的手摸到腕上绷带。
“要么,您是十方楼在朝廷的人。”李蒙喝完一碗屠苏酒,困得不行,软绵绵趴在桌上。
“为何你不猜测,我其实是朝廷安插在十方楼的人呢?”霍连云问。
李蒙摇头,咧嘴笑道:“您对楼里弟兄们有情有义,我亲眼见过你帮甘老头烧水,帮小七扎风筝,给瑶瑶画像绑头发,对师父更是以命相护,没有人当奸细是这么当的。再说了,您怎么会害楼里弟兄们,二师叔才不会……”李蒙嘟囔道,眼角发红,脸趴在石桌上,石桌冰冷,也没有惊醒他半分。
霍连云脸上笑意褪去,目中浮现出寂寥的神色,又或是哀戚,遥遥望向此刻已又寂静下来的夜晚,当已过了午时,守岁的阖家都围着火盆叙旧或是对弈玩耍,不守岁的长辈多半已经睡下。
倏然一缕微风袭来,令霍连云缩起脖子,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弯下腰,看李蒙半晌,眉峰微蹙,将他抱起,走至李蒙睡的那间屋前,侧过脸,看了眼赵洛懿紧闭的屋门,似乎有些为难。
霍连云抱李蒙进了自己所在的房间。
半夜里,李蒙觉得口渴,醒来找水喝,迷糊之间,踩到一团东西。
“要什么?师叔给你拿。”温润的嗓音,是霍连云。
李蒙耳根子一烫,这才发觉身上湿冷的外袍已褪,他睡在霍连云的床上。
“是不是喝了酒口渴?”
李蒙尚未回神,听见霍连云问话,只讷讷点头。
喝水时李蒙腿仍搭在霍连云腿上,他夜里睡觉总是不老实的,把杯子还给霍连云。霍连云手搭住他的肩头,令他躺下。
李蒙忍不住问:“师叔,怎么我在你这里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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